第五章《潜伏》的开端

1983年3月18日，滨州市文化x，x长办公室

“局座，您老人家请指示！”王跃满脸堆笑站在陈志国x长的办公桌前，讨好道，头天晚上，老领导把电话打到了剧团值班室，让自己今天过来，也不说啥事儿，确实是挺瘆人的。

关键吧，王跃这“事儿”确实是不少，对抗银海县文化x，打压兄弟单位（电影院），影响副食店销售，倒卖计划外车辆，桩桩件件，较真的话，哪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了。

“都说你小子受伤失忆，还有后遗症，我瞅着怎么不像啊，三十多岁的人了，还是一点儿正形都没有！”陈志国被王跃这心虚的样子给逗笑了，心中却是有些心疼，自己最看好的青年军官，当之无愧的战斗英雄，却是在即将被破格提拔到副师前不得不转业到地方来，真的是太可惜了，不然的话，他的前途绝对在自己之上。

“首长，咱不带这样埋汰人的，小王我现在好歹也是正处级干部了好不好？”王跃一边说话，一边将一个牛皮纸包放在了陈志国面前的桌子上。

“你小子，也学会这歪门邪道了啊，什么啊，不会是你们评剧团的‘大肉肠’吧？”陈志国嘴里没好气地说着，手却是顺手拿过了那个纸包。

“是茶叶，一个战友从老家带回来的茶叶，我也不懂，就送给首长您尝尝。”这些茶叶是王跃从食堂找来的金骏眉，正山堂的，一两980那种，这里有足足一斤，主打的就是一个豪。

“不错不错，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，给你，拿着吧！”陈志国闻了闻茶叶便丢进了抽屉，随后将一个档案袋丢给了王跃。

“要么怎么说还得是局座呢，出版社这是按照最高价给的稿费吧？”王跃瞅了眼档案袋，三沓多一点的大团结，《潜伏》全文三十一万字，这是按照千字十元给的稿酬，在1983年这绝对是不错的价格了，新人作者也就千字六块钱，像滨州出版社这样的出版社就更低了。能给千字十元肯定是看陈志国的面子。

另外就是合同，第一次印刷是两万册，也就是八十年代，二十年后第一次印量能有两千册就不错了，再版的话，十万册以内给8%，超过十万册10%，超过二十万册20%，这也是常规操作，按照滨州出版社的看法，这书能卖十万册也就不错了。

“书写得确实不错，值这个价，样书我征用了，寄给了你父母那些老战友和老领导了。”陈志国白了一脸的不屑，以前咋就没看到这小子这么贪财呢？这么多年，王跃就没攒几个钱，全都用在了困难官兵的身上。

“您是首长，您高兴就好，那个，《潜伏》的拍摄流程走完了吗？”王跃满脸希冀地询问，没办法，虽然之前陈志国轻描淡写同意了这事儿，不过对当下政策不甚了解的他实在是有些没底。

“都搞定了，你确定你拍出的电视剧能过了总局的审核？”陈志国将手边的几份文件递给了王跃，虽说各个环节都差不多了，可说到底电视剧还是不能太差，否则就成了一切努力都白费了不说，还很有可能在档案上留下污点，这小子才三十多岁，若是档案上真的留下，后半辈子怕是也只能养老了。

“首长，我觉得目前国内的电视剧制作已经走上了一条歪路，一味追求所谓的艺术，导致制作周期冗长，拍出的剧集质量如何咱们不说，可根本无法满足国内电视市场的需求，更谈不上抵御他国文化的‘侵入’，这一点从最近两年的译制片大受欢迎就可以看出来，作为一名军人，即便是脱下了军装，我们战士的本色却是不会变的，只不过以前我们抵抗的是真真正正的敌人，现在我们要对抗的却是文化领域的敌人。”王跃侃侃而谈，很多东西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，从后世的角度来看，西方的文化渗透对我们的影响显然远远超过了明面上的刀枪剑戟。

“王跃同志，你这个看法确实是很独特，确实是值得思考，说说吧，还需要什么帮助？”陈志国沉默了许久后，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，不管什么时候军人本色都不能变，王跃的这股子劲头让他觉得有些汗颜，比起自己的这个老部下来，这些年自己确实是有些和光同尘了。

“首长，滨州电视台1981年设备升级，退下来一套1972年向日本购买的后期设备，能给我们吗？”王跃笑着说道，滨州电视台组建于1970年，1974年首播，设备虽然也十多年了，可说实话，使用频率并不高，还是有一定潜力可以挖掘的，自己这边想要大张旗鼓搞影视剧拍摄，这些设备是不可或缺的，

当然，《潜伏》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真用这玩意儿剪辑，不说别的，就那台线性剪辑机就能把他的耐心耗干，他的想法是拍摄后用磁带机（一种存储设备）将录像带转化成数字模式，然后导入电脑使用达芬奇和pr剪辑出来，然后在将其转录进录像带，过程中还可以对图像进行数字强化，提高画面的清晰度，按照他的手速，边拍边剪，拍完了也就差不多了，倒是怎样让画面不太惊世骇俗需要着重注意。

“电视台上报说那套设备太过陈旧了啊，故障也多，关键是零部件太贵了，你真想要？”陈志国忍不住提醒。

“要！只要能用就行，还有就是拍摄人员和演员的事情您是不是帮着和上边打个招呼啊？”王跃忙不迭点头道，设备问题搞定后，最难的就是人了，滨州电视台倒是能拼出一组人来，可王跃却是不想要，作为自己的第一部戏，不管是剧组还是演员他都希望更好一些。

“批文、介绍信、协调函、调令都给你准备好了，这几天就能陆续给你送过去，演员的话，还得看电影厂和剧团那边的反馈和推荐，不能是你想用谁就用谁，对了，这个给你。”陈志国一边像老父亲一样絮叨着，一边将一张巴掌大的纸片丢给了王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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