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 四方堡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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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日前，为何现在才说？”张灵雪只是下意识地问。

师灵清立即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，嘴里的鸡腿都不香了。

张灵雪立即意识到，这三天，她在神界玄武殿，根本就无法与仙界取得联系。

“是我的过，下次不会了。”张灵雪立即认错，下次怎么样也要告诉师父，她去哪里，免得师父有急事找不到她。

“徒儿啊，你可是我清灵仙唯一的掌事之人，你可不能丢下为师自己跑路啊！”师灵清用油汪汪的双手抱着张灵雪，使劲的摇晃：“只要你愿意干活，你要什么奖励，为师都赏给你！”

张灵雪鼻端闻到近在咫尺的鸡腿香味，无奈的将师父的手扒开，她洁癖症犯了。

“师父，你有话好好说，别哭哭啼啼。”

简直受不了一个大美人哭天抹泪的控诉，活像她是个负心汉。

……说起负心汉，难免又想起那个带着她崽崽逃跑的魔头，下次抓住他，一定要先把手脚捆起来，看他往哪里跑？

“徒弟？徒儿？”

师灵清伸手在张灵雪眼前晃晃，见大弟子走神厉害，她眼泪扑簌扑簌就掉了下来：“这趟出去，是裹上哪家的小妖精了，把我清正持戒的乖徒儿都勾走神魂了，我定要抓住他，大卸八块！”

张灵雪赶紧搀扶跪坐不起的师父，轻声哄她：“好啦好啦，我没有被勾走神魂，只是想到一个可恶的人，难免气愤难平。”

“真嘟吗？”

师灵清眨巴大眼睛，比七岁的小徒弟灵火还可爱：“你可莫要骗师父，你是要继承清灵仙的人，可不能让混小子偷摘桃子！”

师父说话可真是没羞没躁。

张灵雪把师灵清一番安抚好，这才拿着皇榜，走出灵台山。

灵台山是师灵清的住处，也是张灵雪常年修炼的地方，秉承十二仙山之首，日常处理清灵仙事务都在此山。灵火跟从张灵雪修习，吃穿住行皆在灵台山，若不是此次犯规出山，她本该在下个月擢升第七峰主之位，灵遥仙上。

“把灵火叫来。”

张灵雪坐在御戒堂石阶上，看着手中的溯回镜，镜面中显示：灵火先是鬼鬼祟祟地从侧峰溜走，直达芜仙姑的蘅芜院，在院中捉住五只灵鸟，拔了两只的羽毛想烤鸽吃，不料窜出一个魔头，与她争夺地盘，她气不过，与魔头大打出手，魔头略显身手，教训不知人间险恶的小仙女，小仙女被步步引诱，掠出山头了无踪迹。

如此粗糙的计谋也会中招，看来灵火最近修炼不够。

张灵雪五指轻敲膝盖，扶着下巴，静静地望着御戒堂大门口。

灵火被灵茕和灵祎唤来御戒堂的时候，还不知道，自己将成为主角。

她看到大师姐坐在四十九阶黑蛇胆台阶上，察觉微妙的气氛，转身想跑，灵茕和灵祎一左一右押着她的胳膊。

“放开我，你们想忤逆犯上？”

灵火对着灵茕和灵祎大喊，两人是她的仙侍，从小照顾她饮食起居，她不敢对着大师姐撒泼打滚，还不能骂骂小仙侍壮胆？

“灵火！”

大师姐沉怒的声音在上头响起，灵火不敢放肆，扑通一声跪下：“大师姐，我不敢了——”

“说说，你错在哪里？”

张灵雪缓步走下来，看着倾心教导的小师妹。

她想到小时候，师父带回一个包袱，里面装着小师妹，八九岁大的她不懂，指着火焰胎记询问：“师父，这个娃娃长得好丑，她是乞丐吗？”

师父笑道：“什么乞丐，她是你小师妹，清灵仙的继承人，灵台山的主子，你要好好照顾她。”

吃的七八年米饭，抵不住师父的致命一击。当她确信，自己与仙家掌门无缘的时候，她就已经失去希望了，还要照顾一个长相奇怪的婴儿，她那时候的怨气该有多大？

可尽管这样，风吹日晒，她背着小师妹，爬过毒蛇成群的鳌峰，走过尖石嶙峋的崖巅，涉过黑蛟浮沉的海啸，踏过砂砾狂啸的蜃景。她们一路行来，她尽力施教，无非是想让小师妹更娴熟地接手清灵仙。

可小师妹回馈给她的是什么？

张灵雪挑起灵火的下巴，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眸：“不守仙规，私自下山，罚俸一千金，搬离灵台山。”

灵火嚎啕大哭，抱紧张灵雪的腰间不撒手：“大师姐，我不要离开你——我不要离开你——”

灵火唯一害怕的，就是离开大师姐。虽然大师姐很凶，平日对待她很严厉，修炼法术更是一丝不苟，但也是大师姐含辛茹苦把她养大。当别的师姐妹嘲笑她长得丑陋，朝她吐口水扔虫子的时候，是大师姐站出来替她说话，并教训辱骂欺负她的师姐们。当她被孤立围殴没有饭吃的时候，是大师姐把她捡回去，给她洗香香吃饱饱。当她六岁还不会说话，被起绰号小傻子小哑巴的时候，是大师姐拿着书卷，一字一句的教她认字发音。

大师姐的恩德无以为报，她只想一辈子守在大师姐的身边，做她永远的小师妹。

“大师姐，我知道错了，你不要赶我走，我以后不敢溜下山了……”

灵火哭的伤心，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师姐，她就心碎的哭腔都劈叉了，“嗝。”

张灵雪：“……”

她看着挂在腿上的鼻涕虫，只感觉黏腻的触感从温热的鼻腔传来，抖动腿部：“行了，去找风长老领罚。”

灵火被罚三十风鞭，被灵茕和灵祎看着回到静室闭门思过的时候，她还冲着两人冷哼一声。转头望见张灵雪，又眼巴巴地凑过来：“大师姐，这是我在魔界找到的茴愔丹，你拿去吃吧。”

茴愔丹有扩充识海，改善灵脉，造化重生的功能。灵火知道大师姐前段时间面临突破，要不是她下山这一趟，逼得大师姐急匆匆出关，也许现在，大师姐已经突破玄灵之境了。

张灵雪看着眼前灰扑扑的茴愔丹，不忍心告诉灵火，真正的茴愔丹，早在八九年前就被她喂给灵火吃下肚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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